映入眼里的依然是那灰蓝的天花板,上面还有一些岁月硬是留下来的痕迹 - 啊,或许那么说,人类会把那称作顽固的污迹。
我是一只铅笔,出生于一家有名的制笔厂,我还依稀记得那是一年前的二月,心中默数着,不知不觉,我从出生后待在这里也快九个多月了。
九个多月,唉。。九个多月的时间待在这间白色整洁的房间,我却只想用非常难过去形容我最近的心情,想到这,消极的情绪又从我脑海里满溢出来,沾满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用呆滞的眼神无力地看着我。
我开始感到不安,语无伦次的说着同一句话,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无意识地想挥一挥手,才发现自己其实做不到,有手的铅笔?那也太难看了。
我干脆闭上眼睛,让不安的情绪暂时离我而去,仿佛这样会让自己开心一些些,但其实我知道,我一直在自欺欺笔,看不见她,我快乐不起来。
突然,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位年纪有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我躺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她打扫房间,拖地抹桌子,女人的手脚非常的快,三两下就把打扫工作搞定的井井有条,多亏了她,这房间才会维持的那么干净。
那天她把我来的时候,这个房间也是如此的干净整齐。
[稔稔就快放假回来了,如果她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房间依然如旧,她一定会很开心。] 女人一面抹擦桌子,一面喃喃自语。
我想起了九个月前的一天,稔稔把我从商店带了回来。她是个有着乌黑长发,面目姣好的女孩,笑起来有好看的酒窝。
稔稔那时还是一名大学生,每天都会把我和其他的文具放在蓝色的笔袋里,然后往往要等上一个小时多,她才会把我们拿出来,交替使用我们去抄笔记。
以前在商店里听过一些二手铅笔老头们的经验,我们第一次被拿来使用时,那种锥心痛苦是其他圆珠笔都比不上的。老头说得没错,我的头好痛好痛,随着稔稔的手部动作,我感觉有一部份的自己不见了,眼泪因那无止境的痛楚而流下,然后蒸发。
唯一能让我继续咬牙撑下去的原因,是那来自稔稔手心的温度,我知道,如果我倒下了,那么稔稔一定会非常失望的。
所以我不能倒。
随着日子的过去,我也逐渐去习惯那自以为无法习惯的痛苦,让我惊讶的是,只要习惯了,无论是多么难忍的过程,也会把这想成是正常的。
习惯了每一天的身心折磨,习惯了去把自己一部分弄不见,习惯了那来自她手心的温度,习惯了她的笑容,也习惯了她的存在。
这一切都是正常的,我笑着。
可有那么一天,稔稔消失了。
我从她家人的聊天里知道,稔稔转学了,是一间外国有名的大学,听起来好像很遥远的感觉。
所以这就是她丢下我的原因吧。因为她丢下我了,我被不要了。
我很不习惯,很不想去习惯她不存在的事实。
这段日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每天都躺在桌子上胡思乱想,还好墙壁上还挂着时钟,能让我每天都数着每秒每分钟的逝去,就这么每秒数着数着,七个月就过去了。
无聊到想自杀。
我想,唯一的原因能支持着我不崩溃,是稔稔的笑容。
我不想她失望。对,失望。
所以我一定要撑下去。
她快回来了,只要再那么一点点,我就会看到她了。
也许就是明天。人们都喜欢说,每一天都是希望的开始。
我好像想了好久,天都黑了,哈哈,我应该休息一下,我累了,想睡了。
晚安,稔稔。
墙壁上的时钟还在嘀嗒嘀嗒地走着,房间外的走廊上,今天早上整理稔稔房间的女人正在和一名男人在聊天。
[我把那番稔稔快回来的话都说了。] 女人说。
[那就好,让他能继续抱着希望去等待每一天。] 男人叹气说。
沉默在女人和男人之间漫延,男人要转身走开的时候,女人喃喃自语的一句话,男人也听到了。
[他那张脸,真的会让我想起七个月前,他大力用脸去撞墙壁,满脸血淋淋差点连鼻子都磨掉的那种模样。。。。]
老师评语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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