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十五岁的生日那天,他默默闭着眼合着手,许了一个愿。
他许了什么愿没有人会知道,因为传说如果把愿望说出来的话,愿望就不会实现。
我只知道他真的很有诚意,因为我看到很认真的表情出现在豹的脸上,很罕有的一次认真。
告别暑假重回校园的生活,豹还是维持和诗恩的关系,好朋友之间一起吃饭上补习班的关系。
任何更进一步的行动,或许会破坏那微妙脆弱的平衡,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代价实在太大太重了。
那是一条看不见对面是什么的界线,我们叫做不能回头的界线,跨过去了,就不能回头。
在后来的日子里,我认识了一个女孩。
那时的中学是一个校规规矩多如海水的地方,当时其中一条规定明文不准许学生在午休时带食物进去教室,就连聚集在教室外的走廊也不能。
校方期待我们全部人都能听从和做到,不需要去想太多或质疑为什么食物不能离开食堂而出现在教室里。
那天,我手上拿着一瓶从食堂买来的瓶装牛奶,走过无人的走廊打算回我的教室赶还没做完的功课,那个时候,参详别人的功课和运用在自己的功课簿上是很正常不过的事。
但还没有打开过的瓶装牛奶,却注定要离开我了。
[前面那位同学。] 一个女声从我身后传过来。
现在想起,已经对那个声音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小说上那些对声音的形容词都是夸大骗人的,对我来说都很不真实。
听到唤人的声音,我身体很自然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望着眼前的女孩。
有点纤廋,一头刚好长度的黑发,头发没有长到绑个马尾的需要,也不会短到让人误认为是廋小男孩的地步。
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不是她的身形,也不是她的头发,而是她那一双眼睛,那是一双会说话会笑的眼睛。
接着,我也注意到她是个学校纪律维护和对应部队的一员,简单一点来说,她是个学生兼巡查员。
[嗨。]
[嗨。] 女孩离我半公尺停下,用会说话的眼睛直直看着我。
我也看回她,沉默在我们之间僵持着,大约几秒后,女孩开口了。
[你的名卡呢?]
学校有一条规定就是说每个学生都必须把印有自己名字和照片的名卡,把这个名卡戴在制服上,以其作为学生身份鉴定,如果有外人侵入学校来个鱼目混珠,校方还可以用这个系统来个珠里捞鱼目,厉害吧。
话说回来,我的名卡曾经被我参杂着校服不小心丢进洗衣机,在和水一起搅拌的情况下,等到我发现破烂不全的它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而我在这件事后还是坚持不换一个新的,三年过去了,破烂的它大多时候都安静待在我裤子口袋里。
我把名卡从我口袋拿了出来,女孩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我笑了起来。
[你笑些什么?] 女孩把视线从破烂名卡移开,对上我的笑意。
[因为你看到我的名片后的反应,和其他人看到的反应一样。]
[反应一样?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很不可思议的表情呵。] 我笑着说。
女孩听着也笑了起来,在脸上划出好看的弯角,和那对会说话的双眼。
啊。。。其实还不错看。。呵呵,多笑一些吧。
[那么,你知道这里不能把饮料带上来的吧。] 女孩笑着,指着我手上拿着的瓶装牛奶。
[呃。。我知道啊。] 突然有一点心虚,尤其面对女孩那会说话的双眼。
[那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没收你的饮料。] 女孩眼睛藏着笑意。[是很合理的一件事对吧?]
[对啊。。很合理啊。] 我只能说,她很聪明,口齿也凌厉。
她应该很适合做间谍去套人的话吧,她真的很有天分。
后来我的牛奶被女孩没收了,她还问我手上的瓶装牛奶多少钱,我回答她1块5毛钱,那是一杯Milo冰加一杯茶冰的价钱。
她说,别让我难做。
只有再见了,我的瓶装牛奶,再见了。
后来和朋友之间聊起这件丑事时,我才知道,女孩的名字叫做芯逦,隔壁升学班的精英之一。
偶尔,我会想起她,想起她笑着,用会说话的双眼看着我的时候。
当芯逦第二次和我聊天时,她还记得我的名字,我还以为她也很注意我,但是我错了,毕竟一个破烂名卡是比较让人印象深刻,而不是我的样子。
第二次和芯逦聊天时,是学校放学很多人赶着回家的下午,我们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以朋友之间的身份,而不是巡查员和犯规学生的身份。所以,我们聊了很多,从她的兴趣到我的理想我们都聊得来;我想,我现在比较了解她了。
也许也许,我想,我现在有点喜欢她了。
走廊上的学生渐渐减少,放学后每一个人都要赶着回家,我也不例外。
只是,在我向芯逦道别后,或许,我想送她回家,不过,看她好像还在等人的样子,所以,我问,芯逦你还在等谁啊。
从没想过,答案会是这样,可能是我不希望听到的关系吧。
我在等我的男朋友,你先走吧,拜拜。芯逦用她那会说话的双眼说。
回到家,心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很多奇怪的味道交杂在心里,有点难受。
我喜欢她吗?应该是吧。
原来,要肯定自己是否喜欢上一个人,是很难的一件事。
要跨过那一条不能回头的界限,需要的是更多的勇气。
稍晚,我听见了,豹的勇气。
[我打算跟诗恩告白。] 豹说。[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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