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亮很帅气的甩一甩头,把头上的水都洒在毛巾上。
我问他为什么不像个平常人一般用毛巾来扭干自己的头。
[可能我是学音乐的吧。] 阿亮耸耸肩然后再继续甩头
我越看越觉得他像一只刚从水中爬起来的狗,而且是很多毛的那种狗。
[要不要去吃宵夜?]
[现在?]
[不然还明早吃宵夜?]
[可是我还在写小说耶。]
[是喔。那电脑借我一下子。]
阿亮先帮我存档文件,然后关闭视窗,低身拔掉电源,然后再站起来看着我说
[那现在可以走了吧?豹在等呢。]
我和阿亮走在江沙大学的情别路上,这是唯一一条通往校外风光世界的大道,不少情侣们在这里上演难分难舍精彩的鸳鸯别离记,因为凡不是江大学生的人类只能逗留不超过晚上十时,一过时限,警卫们就会半推半请活生生地拆开情侣们,情侣们再来个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之情,太凄凉。
但看在我们眼中,更是一种折磨,就像是有一把声音一直在你心中呐喊着同一句问题,为什么还没有轮到你?
就像跳了针的唱片,一直重复着同一个问号句。
还好现在已经是凌晨一时,情别路上一片死寂,少了让人难受的画面,我们转进另一条路,经过物理系大楼,旁边有间7-11便利店。
我们走了进去,里面冷冷清清没有学生,可能是明天有早课所以早睡得关系吧。我们买了三个不同口味的杯面,加满了热水,坐下来等面发泡。
[月宁学妹是个好女孩。] 我说
阿亮晃了晃头,咬着塑胶叉子
[我知道。]
颖月宁是中文系的大一生,长的很清纯可爱,大大的眼睛衬搭着到肩的黑发,外向活泼的性格,她最大的可爱处就是,只要是从地上正在爬的蚂蚁,到看不见的太空隐形外星人,她都可以和你有话题去聊。
而今年已经大三的阿亮,在音乐社时被大四的社长指名成为月宁的专属指导学长,当时绑着马尾的月宁很吃力拿着她的白色吉他,向阿亮打了一声招呼。
那一声招呼,是阿亮和月宁学妹的第一次见面,更伴随着很多单身学长们的怨恨怒骂声。
[唷。早啊] 豹走了进来向我们打了声招呼。
豹穿了一件黑色上衣,黑色的短裤,走路很有型。
[你迟了。]
[哪有,是你们早到。] 豹坐在我的右手边的座位。
[不管谁早到迟到,我们可怜的泡面已经“瓜”掉了。] 阿亮对我们说。
[啊!]
我们三人吃着不同口味的杯面,搅拌着软啪啪的面,配着可乐送肚子。
只是,对着“瓜掉”的杯面,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口。
[不会啊,还不错吃。] 豹在狼吞虎咽。
[还不错吃?这是什么话?] 阿亮问。
[华语。]
自从我没再回去那有很多才子才女的音乐社后,生活开始变得很平静,也很单调无聊,就像是生活失去很重的心,精神上不再有寄托,肉体似乎和灵魂分手说再见的状况。
我一直认为这种情况不是很严重,因为我不想去承认这叫做失恋后遗症。
正确的病症应该叫做“单方面被拒绝后遗症”。
为了弥补心中突然不见的一块肉,我开始很用心的把自己推进地狱的深渊处。
地狱里到处都是寂寞的人,应该说,我们都是一群希望透过认识更多寂寞的人而让自己变得不再寂寞,我们一起欢笑,一起拍打着彼此的肩,培养着彼此之间默契,一起努力着实现我们共同的目标。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在这场游戏中,付出的代价同样地非常惨重。
我失去的不光只是时间和金钱,看着地域守门狗数钱的样子,我却从没为口袋飘出去的钱而流过一滴眼泪。
还有变成一堆辣椒酱的成绩,尤其是拿着我马来文考卷的级任老师看着我的时候,眼里布满了火红色的血丝,一开口就骂。
我低着头看着地上,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和同学朋友们的相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他们聊的话题我却一句也插不进去,呆呆地等到放学后,再踏着脚车顶着大大太阳去送钱给地狱。
阿亮担忧的眼神不只一次落在我身上,我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但我依然踏着脚车,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这种腐烂的生活持续了一整年,我烂的快看不见自己的眼泪,直至我拿着瘫着好几瓶辣椒酱的成绩单,看着一直蠕动着的辣椒酱,我把它交给我的老妈。
老妈看着那一堆蠕动着的辣椒酱,也没说立刻开骂,她看着我。
[儿子啊,你尽力了吗?]
[我。。。。尽力了。] 我又撒了一个天大的辣椒谎。
[儿子啊,那就够了。] 老妈把辣椒酱还给我。
[啊?]
[那就够了。] 老妈看着我
那晚我想了好多,想着以前的不中用,和一直把时间和金钱丢在网啡里,老妈对我的信任却让我感到更无地自容。
我想,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晚,我看见自己的眼泪,不过是在梦里。
当我把这段往事说给认识了好几个月的豹听,当然还包括我追佳乐的事然后失败患上“单方面被拒绝灵魂出鞘后遗症”的事。
豹一直很耐心地听着,间中也没有插话。直到我讲完之后,他才帮我做个结论。
[你很无聊。] 他说。[为了一个女的,把自己搞成这样。]
[不过,还好你回来了。] 他再补充 [不对,应该说恭喜你灵魂归位。]
[对啊,那段找不到灵魂的日子还真是让人感到很空虚很寂寞。]
空虚的心一直被腐蚀着,留下一个伤口,伤口会慢慢痊愈,但疤痕依旧在。
豹坐在我房间桌子前的铁制椅子上,把玩着铅笔,手上的铅笔笔头很尖锐;突然他望着我,下了一个结论。
[所以你会失败是因为没有很用心去了解她想些什么,要些什么。]
我点头。
[还有因为你比她矮。] 他手上的铅笔笔头真的很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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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认识豹是因为漫画的关系,那是什么漫画我也不记得了,他和我另外一个朋友冲进我房里,看到我房里堆积如山的漫画,豹拿起几本。
[唔。。这几本漫画可以借我吗?]
[就拿啊。]
[那多谢了。]
[不用客气,谢谢。] 我伸出了手。
[啊?]
[一百万拿来。]
那天我没因拿不到豹的一百万而为难他,他也是很大方地笑笑,在几次的借书记后,我和豹开始熟捻了起来。
第一次听朋友叫豹的名字时感到奇怪,豹这名字多凶猛,很有大哥级的味道,却怎样和眼前举止斯文,有些过瘦的他连上关系。
把这个问题丢给豹,他眨眨双眼,然后眯着眼睛看着我,就好像盯着猎物一般。
[因为我短跑很快,真的很快。]
[是喔。]
[你不相信?]
[不是我不相信,只是我现在肚子饿了。] 我眨眨双眼装作无辜的神情。[不如我们去吃啦,好不好嘛。。]
豹给我一个中指,再从我头上大力敲下去。
那年,我中三,豹中二,课室窗外的天空好蓝,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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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灵魂回归后又过了好几个月,而我和阿亮都为了年终大考而伤透了脑筋,读书的时间永远都不够用,所以硬是把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都纳过来用。
黑眼圈越来越深的我拼命式的啃着书,就是要把之前错过的东西都拿回来,压力逐渐累积起来,把我压得透不过气。
坚持了下来,毕竟没有本钱把自己的前途开个大玩笑。
很压力的时候,和亮和豹三人溜出去买一杯茶水坐下来,互吐苦口水,或是互相把中指直起来看看谁的比较长,像个傻瓜似的。
依然记得有一天,豹对我说起他的一个秘密,他说他好像有点喜欢上一个女孩,那好像是个下雨天。
[好像有点?] 我问。
[对,就是应该可能的意思啦。]
[是喔。]
我继续啃我的地理课本,咬着我很喜欢的幸运牌铅笔,喝着我最爱的白开水。
[诶。]
[怎样?] 我没回头。
[我在想该不该打给她。]
[打啊,打完再寄短讯说晚安。] 我还是没回头。
[真的啊,那我自己拿吧,谢谢哦。]
我停止喝水的动作,转过身来,看见豹拿起我的电话。
那晚,豹打了电话过去,虽然聊的都是功课上的话题,不过豹似乎还是很开心。
[她现在还没有手提电话,所以不需要用到简讯说晚安。] 豹说。
那应该是个下雨天。
几天过后,我在学校食堂里遇见豹和那个他应该可能喜欢的女孩,他们一起吃午饭,我对他们摇了摇手,然后看着人满为患的食堂,最后决定和豹坐在一起。
女孩的名字很美,叫诗恩,我对她的印象就只有当她笑的时候很美,因为她有一双又白又干净的牙齿,笑起来的时候一点也不会做作。
豹的答案还是那句,好像有点喜欢她。
在我逐渐模糊印象中,豹第一次对我说他是真的喜欢诗恩的那天,也是一个下雨天。
那天我上完补习班站在楼下的遮雨处,刚好遇见豹和诗恩从补习班出来,我向他们打了招呼,示意他们是否有携带雨伞,他们对我摇了摇头。
为什么每一个下雨天我都这么倒霉?
[诗恩,等下你老爸来载你的话,可不可载我们一程?] 我哀求。
[啊。。可是我今天家人都不在家耶。。] 诗恩面有难色的说。
[你也是自身难保啊?]
[对啊,我连自己要怎么回家都有难度好不好。]
我们三人呆呆站着,看着从天上降下来的雨滴,我们难过得快死了。
[那只好等雨自动停吧。] 希望会成真。
天开始变暗了下来,我们三人的脸也从绿色变黑色,灰色的天正下着灰色的雨。
希望会成真?才怪。
我们从站着的姿势,改为半蹲,到最后干脆坐下来。
[我好累。。] 我好累。
[我要回家。。] 诗恩要崩溃了
[如果这场雨持续到明天的话,那就糟了。] 豹想打个趣
[可是我还没有吃午餐耶,那明天我不就饿死去?] 诗恩说
[你还没吃午餐?] 豹皱起眉头
[对啊。]
[你很不懂得去珍惜身体。] 豹说
[你管我。] 她嘟嘴 。[家里应该还有酸甜杯面吧,好想吃诶。]
[酸甜是吗?] 我插嘴,[我的口水快流出来了。]
豹的眼睛溜呀溜,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像盯着猎物一般。
豹短跑真的很快,冒着雨踏着地上的积水,转眼消失在前面街道的转角。
我和诗恩即刻傻眼。
过了十五分钟,豹拿着雨伞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我们眼前,不同的是他手上多了两个杯面,里面注满了热水,泰国酸辣口味。
希望会成真,我们再傻眼。
[前面有间7-11便利店,我在那边买的。] 水滴从豹的头发尖留下来,一滴滴打在地上。 [我手不够多,只能买两个。]
望着眼前的酸辣杯面,软啪啪的面已经失去弹性“瓜”掉了。
[可能是刚才拿着新买的雨伞慢慢走过来的关系。] 豹说。[面“瓜”掉了。]
[什么“瓜”?] 诗恩还是很惊讶。
[就是面发泡变成软啪啪没有弹性的意思啦。] 我补充道。
诗恩“是喔”然后拿起塑胶叉子,叉着“瓜”掉的面,慢慢吃着。
[很难入口对吧?] 豹捉着已经湿透的头。
[也不会啦,还不错吃。] 诗恩笑着。
雨还是没有停过,一直下到另一个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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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st fast up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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